
直播间的最后一秒
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像心跳。这是奥运会落选赛的直播,一场定生死。林涛站在三分线外,汗珠滚进眼眶,刺痛。记分牌冰冷:74平,剩余3.2秒。整个国家的重量,压在他微微发颤的指尖。
最后一攻。队友发球,他绕过双重掩护,像一尾挣脱罗网的鱼。接球,转身,面前是那片熟悉的、练习过千万次的天空。起跳,出手——篮球划出弧线的瞬间,终场哨音撕裂空气。
时间在那一刻被拉长。球在空中飞行,镜头死死咬住它旋转的轨迹。直播间里,解说员的声音消失了,只剩下亿万观众共同的、压抑的呼吸。这不仅仅是一个球的轨迹,这是一条路的尽头,或起点。无数个清晨五点的体育馆,无数次力竭后的加练,父亲沉默的陪伴,膝盖上缠绕的绷带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压缩在这颗飞行的皮球里。
球触及篮筐,弹起,又落下,在边缘绝望地徘徊了一周,最终——滑了出来。篮网,轻轻晃动,像一声叹息。
红灯亮起。74平,加时赛。没有绝杀,也没有结束。
林涛落地,没有看记分牌。他弯腰,双手撑住膝盖,大口喘气。镜头推近,汗如雨下。然后,他直起身,拍了拍手,清脆的响声通过奥运会落选赛的直播信号,传向每一个角落。那不是一个英雄的诞生,甚至不是一个决定性的时刻。那只是一个选择:在耗尽一切后,选择继续站在这里。
哨声再起。加时赛开始。他跑回半场,眼神清亮,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。真正的比赛,现在才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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