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播球,播下整个春天
春日的体育场,阳光斜斜地切过看台。一场普通的中学棒球赛,却因一个动作被赋予了别样的重量——捕手蹲踞在本垒板后,双臂如环抱初生之物般稳稳张开。那记投球破空而来,“啪”地一声,不轻不重,正落入他的手套中央。这一声“播球”,清脆得像把一颗坚硬的种子,摁进了这片被阳光晒得松软的土地里。
我忽然觉得,他接住的不是一颗球。那手套仿佛一方被驯服的、等待开垦的春土;而那颗白色的小球,裹着汗渍与尘埃,正是一粒被投手奋力“播下”的种子。它穿越十八米的距离,划过的弧线里藏着整个冬天的沉默积蓄与此刻迸发的、破土而出的全部渴望。
少年们的奔跑、呼喊、挥棒,都成了这场“播种”后必然的喧响。每一次传球,都在续写风的线条;每一次扑垒,都在叩问大地的回音。比赛的输赢,在漫长的成长岁月里或许会模糊,但那个“播球”的瞬间——力量与接纳在一点上完美交汇的脆响——会像年轮一样刻进生命的记忆。它播下的不是胜负,而是一个少年对自身力量的确信,是团队间无需言喻的信任,是身体与精神在规则中寻求自由的、庄严的仪式感。
夕阳西下,给球场镀上金边。又一个少年走向投手丘,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。全场静了一瞬,仿佛在等待,等待他将又一个春天,奋力地、虔诚地,播向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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